胡飚
从朋友微信中得到信息,看到臧宝山同志安详去世,心里真的有点不相信,怕是误传。因为在长沙晚报社准备纪念七十周年庆之际我还和宝山通过电话,他精神头还蛮好,声音洪亮,记忆清晰,怎么就走了?
上世纪60年代初,报社调来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左润明、臧宝山、汤振华等,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,帅气十足,实实在在的大学生,货真价实的人才,个个都踌躇满志。他们都不是长沙人,左和臧都是江浙人,当地方言一辈子也未改过来。说来也奇怪,臧宝山和左润明有很多共同之处,同乡、同学、同为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,同在1961年前后调来长沙晚报社,我如未记错的话,他们都是1936年生人,今年正好90岁。左润明因为当时出身问题迟了两个月报到,他们俩又都是年幼就无父母,左润明是舅舅、舅妈培养长大并负责大学毕业,宝山是叔叔、婶婶负担直到大学毕业,他们的舅舅和叔叔真有远见,为国家建设培养了两个优秀人才。
那时长沙晚报社编辑部和印刷厂全体职工加起来还不足80人,领导和普通员工之间没有距离感,生活、工作都在一起,那时都年轻,大部分人未婚,下班后玩在一起,睡也都在单身集体宿舍。宝山同志言语不多不苟言笑,但长着一副天生的笑脸,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,待人和善,没一点架子,和工人也合得来。宝山同志见到同事们,他总是热情地先打招呼,哪怕是见到同事们的子女,他都是主动打招呼,地位变了,感情没有变。那时同事们打招呼,都是称呼对方的外号,领导也不例外,瘦老陈、胖老陈、沈瞎子、作孚斯基、左胖、宝山等等,领导也毫不见外。对年轻一点就直呼某妹仔,某伢仔,大家都亲如一家。多年以后,很多同志都因升职调离了报社,大家都七老八大了,见面还是某伢仔、某妹仔,没有上下,下班后打百分钻桌子,不钻就不准玩。
过了几年,小青年变成了大青年,都在忙着找对象结婚,经人介绍,宝山结识了与报社一墙之隔的顺星桥小学的余淑敏老师,人也长得高大漂亮,结婚典礼就在顺星桥学校一间教室举行。领导宣布他们结婚,糖粒子和香烟一发,腾一间集体宿舍做新房,就算完成结婚任务了,这般婚事简办,值得后辈学习。
后来,宝山同志多次调动工作,岗位几经变迁,职务也逐步提高,但对报社的老同事感情没有变,过年还要电话一一问候。杨小方生前把报社调出的同事和部分在单位的同志录了一张通讯录,老同事间经常互致问候。宝山同志要是听到有老同事家有大事时,总是电话要我代他出份子,别忘了他,有时他也亲自参与出席。尽管他调离了报社,但他一直很关心报社的发展,报社办公大楼竣工时,邀请了部分老同志回家参观,宝山同志也来了,闲谈中,他笑答说,他平时无事就是看看书读读报。
一位好同事、好朋友、好领导就这么悄悄走了,心里多有不舍,一位非常平凡又非常不平凡的老领导去世了,留下了很多不平凡的记忆,就像电视剧,久久在脑海里浮现……

